第(1/3)页 景和十五年,二月二十八,午后。 谢邸,湖心亭。 一池春水,半池落英。 风过,瓣贴波旋,旋后沉,沉而复起。 如人心事,浮沉无定。 ....... 湖心亭中,棋枰已设。 黑白云子,各归其罐,静待弈者。 炭炉坐陶壶,水将沸未沸,壶盖轻跳 即叩跳,更促客。 谢临东首而坐,一袭青衫,发绾木簪。 ...... 未几,廊下足音来。 谢临抬目。 魏逆生自月洞门后转出 一袭白袍,腰束素绦,银簪冠帽。 手中无物,空手而至,示应此邀,无所求。 魏子行至亭前,驻足。 二人目光相触。 谢临微微一笑,抬手示意 “子安,候君久矣。” 魏逆生亦笑,迈步跨入亭,西向落座。 “道安好雅兴。 亭中煮茗,倒比上回温酒更香些。” “茶是旧茶。”谢临执壶而注,推盏及魏逆生前 “水乃今晨新汲春水。” “旧茶新水?”逆生端盏浅啜,后置桌。 “道安此茶,泡得有意思。” 谢临不答,但将棋罐推至逆生面前。 “子安执白?” “道安先请。”魏逆生抬手相让。 谢临不推辞,拈黑子一枚,落于枰之右上隅。 “小目。” 魏逆生随应:“星位。” 一局棋,自此而开。 这局棋,与上次不同。 上回,谢临攻势凌厉,步步紧逼,欲毕其功于一役。 此番落子极缓,每下一着,沉吟再三,如履春冰。 魏逆生亦不催,应之从容。 黑白相错,枰势渐彰。 黑子守,白子亦守。 彼此不攻,彼此不退。 棋枰如两军对垒,各据壁垒,隔河相望,未发一矢。 ...... 唯棋子落枰之声,清脆如玉磬。 唯陶壶水沸之声,咕咕如私语。 数十手过,谢临拈子落定,举目顾魏子。 “子安今日肯受我邀,非为弈棋而来罢?” 魏逆生指间转白子,不落,亦不应。 “道安,你猜,沈明轩昨日来寻我,说了什么?” 谢临面色如常,端盏抿茶,不紧不慢。 “沈东家是生意人。 生意人说的话,无非是‘买路钱’三个字罢了。” “道安倒是清楚。”魏逆生落子,唇角微扬。 “可沈明轩来寻我,不是他自己的主意。” “哦?”谢临拈子之手略滞 “那是谁的主意?” 魏逆生不答,只端起茶盏,慢慢饮着。 茶汤过喉,微苦回甘。 随后搁下盏,目光落于棋盘之上,缓声开口: “道安,你听过一个故事么?” 谢临眉梢微挑:“子安请讲。” “陶侃,鄱阳人也。 少时家贫,欲求仕进,苦无门路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