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商人问路,路已显,当何走? ........ 姑苏,织造局后堂,烛明如昼。 李进据主位,身御宽袍,通身修洁。 面上粉墨已尽卸,素面示人。 案陈一壶二盏,酒已温,烟袅袅,醇香满室。 他在等。 等人,等戏。 ..... 不多时,小阉引路,沈明轩迈入。 其神色如恒,不显惶,亦无谄。 行至堂心,立定,拱手躬身。 “李公公,当夜叨扰,万祈恕罪。” 李进未答,但掀眼皮,以颔向对座一努。 “坐。” 明轩谢而坐,撩袍就席,恭谨如素。 商贾谒官,分当若是。 不卑不亢,不即不离。 使人无可摘其礼,亦无从窥其心。 .... 李进执壶,自斟一盏,擎杯浅啜,咂然有声。 “沈东家可知,咱家最嗜何戏?” 沈明轩微怔,拱手:“明轩愚陋,乞公公示下。” 李进放杯,指节叩案,一下,一缓,若按板眼。 然后启唇声转,尖细如丝穿云: “苏三离了洪洞县,将身来在大街前——” 唯此二句,戛然收声。 唱罢,李进目顾沈明轩而笑,笑意凉凉。 “沈东家,依你看...... 苏三此去,是伸冤,还是赴死?” 沈明轩目李进,李进亦目明轩。 商与宦,二人相视,各抱机心。 ....... 沈明轩先移目,垂视案上空盏,微微一笑。 “公公。 我在苏州这些年,听得一句俗语。” “何语?” “唱戏的是疯子,看戏的是傻子。” 语间抬眸,直迎李进,笑意未减。 “公公唱功绝妙,我却不敢做那看戏的傻子。” 李进笑意微凝。 沈明轩续言,声调不疾 “公公方才所唱,乃《苏三起解》。 苏三赴太原,为伸冤,为求生。 然明轩今夜造访织局......”语略顿,唇角微扬 “非为伸冤而来,亦非为求生而至。” 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李进声骤冷。 沈明轩拿起空盏,掌中转之再三,不饮,亦不置。 “我此来......” “观公公唱戏。” 一言落,两人静。 ...... 许久,李进忽发一笑,短促如咳。 笑罢,仰靠椅背,双手交叠于腹。 “沈明轩,你今日胆气不小。” “我胆气,素来不大。”沈明轩置下空盏 “只是在苏多年,学得一事......” “何事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