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一日,同郡孝廉范逵途经其家,时值大雪,道路不通,遂留宿焉。” “陶侃家贫,无以待客。” “其母湛氏,乃剪下长发,卖与邻人,得钱沽酒,买菜肴,招待范逵。” “又截去草席,剁碎喂马。” 谢临执子之手,悬枰上,凝而不动。 魏逆生续道,声缓: “范逵既去,陶侃送出一百余里。” “范逵感其诚,问曰:‘卿欲仕乎?’” “陶侃对曰:‘欲之,苦于无门路。’” “范逵归,言于庐江太守张夔。 夔召陶侃为督邮,领枞阳令。 陶侃由此发迹。” 故事说毕,亭中寂然。 湖风过处,池水微沦。 谢临望着魏逆生,目光深沉如井。 魏逆生亦望着他,目光清正如水。 “子安这是在说......” “大雪,范逵,陶母,陶侃。” 魏逆生承之,声缓而字字分明。 “范逵者,魏子也。” “陶侃者,谢子也。” “陶母截发换酒、截席喂马者......” 语略顿,唇际微扬。 “沈明轩也。” 一语道破。 沈明轩之所以来投,非因查寺,非因恐惧。 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。 此人,唯谢临也。 沈明轩是谢临递给魏逆生的“投名状”。 可喻:陶母截发。 可陶母截发之后,范逵问曰:“卿欲仕乎?” 魏逆生问的,正是这句。 “谢道安,卿欲仕乎?” 谢临沉默。 亭外,日脚缓移,照水粼粼。 叶落坠枰,覆黑子数枚,谢临不拂,怔怔而视。 魏逆生不催,唯拈起那枚叶,轻置其手畔。 “道安,故事说完了。” “该你落子了。” 谢临垂目,望着手边那枚黑子。 随后,抬目,微微一笑。 “子安。”谢临开口,声微涩。 “你方才讲的那个故事,陶侃答范逵曰:‘欲之,苦于无门路。’” “可你有没有想过.....” 谢临拈起那枚黑子,落于棋盘之上,轻响一声。 “陶侃若不想仕呢?” 魏逆生神色微凝。 谢临续道:“范逵问,‘卿欲仕乎?’ 陶侃答,‘欲之,苦于无门路。’” “这是书上的话。” “可书上的话,未必是真话。” “陶侃心里怎么想,谁人知道?” “也许他只是客套,也许他只是敷衍,也许......” 谢临抬眸,直视魏逆生。 “他根本没有答。” 魏逆生听懂了。 谢临在说...... 你不要猜我的退路。 你猜不到。 就像书上记载陶侃答“欲之,苦于无门路”,可那只是范逵听见的话。 陶侃心里想什么,无人知晓。 他谢临心里的退路,亦无人知晓。 哪怕是他魏逆生,也算不到。 .......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