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转身朝后舱喊道:“王二狗!把液压剪切钳预热到工作压力!张老三,准备释放水下照明浮标!其他人检查潜水服密封性,第一组跟我下水!” 十分钟后,四名穿着格物院自制铜制潜水服的工匠从船舷侧门潜入水中。 潜水服背部连接着长长的通气管,由船上的蒸汽泵持续供气——这是天授十三年才定型量产的第二代潜水装备,最大作业深度可达十丈。 陈铁柱划动脚蹼,率先游向障碍网。 近距离观察下,铁索的粗粝程度超出预期——每根都有婴儿手臂粗细,表面布满防锈油脂,显然布设时间不超过一个月。 铁索的交汇处用巨大的铸铁扣锁固定,扣锁上还刻着拂菻文字。 “恺撒造船厂,十四年制。”陈铁柱默念着翻译。 他在格物院航海司受过拂菻语基础培训,知道这是天授十三年的拂菻纪年产品。 “铁柱哥,水雷的引信装置……”身旁的工匠用潜水服内置的通话铜管传来声音,语气紧张,“是压力感应和磁力双触发型。只要舰船从上方经过,或者带有足够质量的铁质船体靠近三丈内,就会……” 话未说完,陈铁柱突然抬手示意噤声。 他缓缓转身,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水道侧壁——在那里,岩石的阴影中,隐约可见一个半人高的洞口。 洞口边缘有用凿子开凿的痕迹,内侧还能看到延伸向黑暗深处的铁轨。 “是暗河入口。”陈铁柱的声音通过铜管传回船上,“叛军的铀废液就是从这类洞口涌出的。记录坐标,回传雷霆号。” 但他刚说完,洞口中突然涌出一股暗流。 浑浊的水流裹挟着大量灰白色絮状物,像某种诡异的雾气在海水中扩散。 陈铁柱本能地后退,探照灯光照在那些絮状物上时,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 那是人的头发。 无数断裂的、纠缠成团的头发,混合着破碎的布料碎片,从暗河深处喷涌而出。 紧接着,几个苍白肿胀的物体被水流冲出洞口,在探照灯光下缓缓翻滚。 是尸体。 穿着叛军号衣的尸体,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,口鼻处还残留着黑色的血痂。 最令人心悸的是,所有尸体的眼眶都是空洞的——眼球已经消失,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窟窿。 “辐射灼伤……”陈铁柱感到脊背发凉。他在格物院的辐射防护培训课上看过类似的图示,“这些人是在铀作坊里被高剂量辐射杀死的。叛军把尸体扔进了暗河。” “铁柱哥,水流速度在加快!”船上的监测员声音急促,“暗河出口处的压力读数正在上升,疑似……上游有新的泄漏点!” 陈铁柱当机立断:“放弃剪切作业!所有人员立即回船!向雷霆号发报:水道发现辐射污染源,请求启动丙字应急处置预案!” 就在四名工匠奋力游回探测船时,暗河洞口突然传来低沉的轰鸣。 那不是爆炸声,更像是某种巨石坍塌的闷响。 紧接着,水流速度暴涨三倍,大量岩石碎块混合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喷涌而出。 陈铁柱最后一眼看到,洞口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—— 像是熔融的金属在黑暗中流淌。 卯正一刻,雷霆号指挥室。 李易盯着刚刚送达的紧急电文,脸色凝重。 裴行俭站在海图桌前,手中的比例尺在“鲸背水道第三暗礁区”的位置反复测量。 “辐射污染已扩散至水道入口三百丈范围。”孙琼看着另一份医官营的监测报告,“海水中铀-235浓度达到每升三毫居里,是安全值的六十倍。在这种浓度的辐射水中作业,无防护情况下半个时辰就会出现急性放射病症状。” “赵大栓部到哪了?”李易问。 “已抵达水道入口一里外的礁石区待命。”裴行俭指向海图上的标记点,“三辆改装气垫车全部完成整备,每辆车配备五名突击队员、两名工匠。但按照现在的污染情况,即便穿着铅制护具,长时间暴露也有风险。”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沉默。 只有自鸣钟的滴答声和舰体随波浪摇晃时金属结构的轻微咯吱声。 李易走到舷窗前,望向东南方逐渐泛白的天际。 黎明将至,但悉尼湾的雾霭比往日更浓——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水雾,而是辐射粉尘与海水蒸发形成的混合气溶胶,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淡黄色。 “王仁祐这一手,是要彻底断绝我们从水道突袭的可能。”李易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淬火的钢,“他知道大唐舰队的优势在于海面机动和火力投射,所以要用污染把整个海湾变成死亡区。只要我们不敢进入辐射水域,崖顶炮台就能继续封锁海湾入口,等待拂菻援军。” “但鲸背水道是唯一的绕后路径。”裴行俭皱眉,“正面强攻要穿越八海里死亡走廊,四门280毫米岸防炮的交叉火力足以击沉任何试图接近的舰船。即便侥幸突破,登陆部队也要面对崖壁上数以千计的叛军守军。” 李易转身,目光扫过舱内众人:“谁说我们一定要从水里走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