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距离信使过境,多久?”苏烬沉声追问,嗓音依旧沙哑破碎,却带着迫人的镇定。 “半刻。”素衣人语速微快,已然做好判断,“对方算准时辰,在西山断崖窄道设伏。那处地势逼仄,前后无退路,是传信必经关口,一旦被围,插翅难飞。” 西山窄道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,是捷径,亦是死路。 是此前军中公认最安全、最隐蔽的传信密道,寻常士卒绝无可能知晓,唯有高阶将佐、执掌军情传令之人,方能知悉细节。 内奸的身份范围,瞬间被再度缩小。 苏烬脑中飞速复盘军中各司职权,历任传令官、军情参佐、守备将官,无数人影飞速掠过,却无一人露出确凿破绽。 这人藏得太深,身居要职,却从不争功、从不显锋,默默隐匿在层层军政体系之中,借规则杀人,借乱世掩罪。 “能否驰援?”苏烬抬眼问道。 素衣人摇头,语气冷静残酷:“来不及。” “断崖伏杀,瞬息分生死。我若离穴,无人护你,叛军一旦趁虚搜山,你重伤无御,必死无疑。且对方既然设伏,必然留有后手,专防外人驰援。” 两难死局。 救信使,则苏烬暴露,全盘崩盘;不救信使,则密报断绝,朝廷主力入瓮,北疆尽毁。 暗处那人算尽一切,堵死了所有两全之法,只求一棋锁死全局。 夜风更寒,星火摇曳欲灭。 短短数息之间,破局生路骤然断裂,原本松动的北疆死局,再度死死锁紧。 苏烬静静看着洞外沉沉夜色,胸腔起伏极轻,面上无怒无躁,唯有眼底寒意层层叠加,沉淀出一片死寂的冷厉。 他不怪信使无能。 那名老卒久经沙场,沉稳缜密,单兵突围传信足以胜任,奈何对手根本不是前线叛军,是源自己方内部的致命背刺。 外人可挡刀枪,难防暗鬼。 “密报内容,对方可知?”苏烬忽然开口。 “大概率不知。”素衣人精准判断,“伏杀只为截信,不为取义。内奸只求阻断消息,不敢截获密报私自查看、留存笔迹。一旦私藏密报,便是通敌铁证,日后翻盘清算,他必死无葬身之地。” “所以对方只会毁信、杀人、封口,不留半点痕迹。” 这便是暗处之人的谨慎可怖之处。 做事干净利落,只断结果,不沾把柄,永远站在暗处,永远立于不败之地。 苏烬微微闭眸,脑海中飞速推演最坏局势。 信使身死,密报断绝。 中枢依旧按照原定军议,遣主力北上。 巴力收到假情报,虽分兵侧翼、暂缓合围,可三五日内不见朝廷兵马动静,必然察觉蹊跷,重新收拢防线,静待援军入瓮。 南北合谋的杀局,依旧会如期上演。 而自己重伤困于岩穴,无兵、无讯、无援,只能被动蛰伏,眼睁睁看着危局发酵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