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"那工兵队的人为什么要告诉你?" 他终于开口问。 "他说他一个人不敢走,想多找几个人。" 二郎说, "他还说……如果有人愿意出点好处,他可以带路。" 大郎冷笑了一声。 "好处?" 他把这两个字品味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, "他只不过就是想想先把手伸进别人的口袋,然后让别人替他挡在前面当探路的替死鬼罢了。" "我没答应他。" 二郎立刻说, "我就说回去考虑考虑。 但我把那个位置记下来了,南门第三段围墙下面,有一排榆树的地方,树后面有个铁栅栏盖,掀开就是水渠。 他跟我说的。" 大郎点了点头。 他看了二郎一眼,二郎那张瘦削疲惫的脸上此刻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神色,那就像是一种正在快速计算什么的专注——像一只钻进了粮仓的老鼠,耳朵竖着听着四面的动静,爪子扣在地上保持着随时能跑的姿势,眼睛却在飞快地打量哪条路能带走最多的粮食。 大郎了解他这个弟弟。 二郎胆小,这是真的。 从满洲撤下来的路上,二郎只要听见飞机声就第一个往沟里扑,听见炮声就往最矮的地方缩,看见有人倒在前面就立刻换方向绕路。 可二郎也精,他的胆小不是那种吓得动不了的胆小,是那种"我能跑但是我要跑得划算"的精明。 他从一个溃败的联队里摸走了三天的干粮和半壶水; 他在渡口拥挤的人群中挤上了最后一条船,用的是他比旁边的人先掏出两块银元递给船老大。 这些事情大郎都看在眼里,他从来不说,但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这个弟弟虽然怕死,但怕死的人往往最会活。 而他大郎自己呢? 大郎把目光从二郎脸上移开,落在对面那根竹竿上吊着的人头上。那个青灰色的脸在风里晃着,嘴巴半张,眼窝凹陷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