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他说是好米。” “可我回去一煮,全是碎粒。” “这算不算骗?” 王记掌柜脸色大变。 “你胡说!” “我王记从不卖劣米!” 壮汉立刻瞪眼。 “袋子就在这儿!” “你还敢赖?”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。 裴玄一抬手,监察司校尉立刻上前,把人隔开。 吕文昌皱眉。 这种事就不好断。 米好米坏,不像斗足不足,一量就知道。 若什么都拿到问米桌来吵,今天就不用做别的了。 陆寻看了一眼那袋米。 “王记今日价牌怎么写?” 青竹很快跑去看,又回来道: “写的是粳米,一斗四十文。” 陆寻问: “有没有写上等?” 青竹摇头。 “没有。” “有没有写精米?” “没有。” “有没有写不碎?” 青竹愣了下。 “没有。” 陆寻看向壮汉。 “那你为什么觉得他骗?” 壮汉一怔。 “他说好米啊。” 王记掌柜立刻道: “我说的好米,是能吃的好米。” “又没说是精米。” 壮汉怒了。 “你这不是耍嘴皮子?” 人群里也有人跟着骂。 王记掌柜梗着脖子: “官府告示让写价,写斗。” “我写了。” “你凭什么说我骗?” 这话一出,吕文昌眉头皱得更紧。 这是钻空子。 陆寻却没急。 他问王记掌柜: “你这米,碎粒多吗?” 王记掌柜眼神闪了一下。 “米嘛,总有碎的。” 陆寻点点头。 “那以后价牌多写一行。” “整米。” “碎米。” “陈米。” “新米。” “掺多少,写多少。” 王记掌柜脸色一变。 “这……这怎么写得清?” 陆寻看着他。 “你卖的时候都说得清。” “写的时候怎么就不清了?” 周围顿时有人笑出声。 壮汉一拍桌子。 “对!” “他卖的时候嘴快得很。” “说这米香,说那米耐煮。” “让他写,他就写不清了!” 陆寻看向吕文昌。 “吕大人。” “米价告示还得补一条。” “价牌不只写多少钱一斗。” “还要写什么米。” “新米、陈米、碎米、掺米。” “能说出口,就要写上牌。” 吕文昌立刻明白。 昨日他们只管价和斗。 今日陆寻又补了“品”。 米价相同,米品不同,也能坑人。 吕文昌点头。 “可。” 他看向王记掌柜。 “王记今日未写明碎米。” “责令改牌。” “若故意以碎充整,再罚。” 壮汉还想要赔。 陆寻看向他。 “你这袋米,斗足吗?” 壮汉愣住。 “足。” “能吃吗?” “能。” “那今日不补。” 壮汉有些不满。 陆寻道: “官府不能把所有‘觉得不好’都判成骗。” “但以后让他写清。” “写了你还买,是你认。” “没写还吹,就是他骗。” 壮汉想了想。 竟觉得有道理。 “行。” “那让他写!” 王记掌柜脸色难看,却只能当场换牌。 不多时,王记门口多了一块木牌: 粳米,碎粒二成,一斗四十文。 众人围着看了半天。 有人笑道: “这下明白了。” “碎粒二成还四十文,我不买。” 王记掌柜脸色更难看了。 陆寻靠在椅背上,轻轻喝了口水。 赵大夫站在旁边,冷声道: “少说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刚才说得有点多。” 青竹赶紧把温糕递过去。 “吃一口。” 陆寻看她。 “能吃?” 青竹点头。 “赵大夫说的。” 陆寻接过来,心情好了不少。 问米桌前继续排队。 …… 第三个来的是个米行伙计。 不是来告状。 是来求情。 他跪到桌前,声音发抖。 “诸位大人,我家掌柜说,若再按三十八文卖,铺子就要亏了。” “漕运迟,运费涨,仓费也涨。” “官府不让涨,小铺真撑不住。” 这话一出,周围百姓立刻不乐意。 “你们还撑不住?” “我们才撑不住!” “你们米铺天天收钱,还哭穷?” 伙计脸色涨红。 “小的没撒谎。” “西河来的米,运费真涨了。” “船堵在渡口,多停一天就多一日仓费。” 吕文昌听得皱眉。 这就是米价问题麻烦的地方。 有奸商。 也有真涨的成本。 不能一刀切。 若官府只许低价,不许米铺说难处,小商户确实可能关门不卖。 陆寻看向那伙计。 “你家哪家铺子?” “西市周记。” “今日卖多少?” “三十九文。” “昨日多少?” “三十八。” “涨了一文?” 伙计点头。 “掌柜不敢乱涨,只涨了一文。” 陆寻看向吕文昌。 吕文昌让人查了一下。 周记确实在西市。 昨日价三十八。 今日报三十九。 斗足。 无假印。 也没有囤米记录。 陆寻想了想。 “你回去告诉你家掌柜。” “涨价可以。” 人群一下安静。 连吕文昌都看向他。 陆寻继续道: “但要写理由。” 伙计愣住。 “写理由?” “对。” “今日涨一文,因西河运费每石多二十文。” “若是真的,户部核。” “核对了,就挂出来。” “百姓愿意买,就买。” “觉得贵,就去别家。” “但你不能嘴上说运费涨,牌上只写米价涨。” 伙计听得有些懵。 陆寻道: “你家若真没骗人,就不怕写。” “怕写的,多半心虚。” 伙计回过神,连忙磕头。 “小的回去就说。” 人群里原本不满的声音也低了些。 有人嘀咕: “真多了运费,涨一文也不是不能认。” “那得写清楚。” “对,别乱涨。” “写了大家自己看。” 青竹听得心里发亮。 她忽然更明白陆寻昨天说的话了。 米价里有坏人,也有真难处。 不能只骂。 要让大家说清楚。 说清楚,才能分出谁是真难,谁是假难。 吕文昌也轻轻点头。 “涨价明由。” “这条也可加。” 裴玄看了他一眼。 “吕大人今日记了不少。” 吕文昌苦笑。 “陆公子坐这半日,比户部开三日会还管用。” 陆寻立刻道: “吕大人。” “这话别传出去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容易得罪户部。” 吕文昌:“……” 周围几个书吏低头偷笑。 赵大夫冷冷道: “你还知道怕得罪人?” 陆寻低头喝水。 知道。 但有时候嘴比脑子快。 …… 问米桌摆到午后,东市竟没有乱。 吵的人有。 哭的人有。 求情的人也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