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港口也一样。列宁格勒明明靠近海,却不能把海带来的东西及时送到城市里。” “一方面是因为设备太旧了,冷库不够,另一方面,铁路和仓储之间的衔接也十分混乱。” “我们在文件上拥有很多东西,可在现实里,几乎每一个环节都会卡掉很多时间。” 修一听到这里,终于没有再只用礼节性的表情回应。 索布恰克看得出对方听懂了,便把话说得更低一些。 “门外那些工人当然不懂这些。他们只知道工资在拖,肉少了,孩子需要交托儿所的钱。” “他们会害怕,也会被人利用。” “可如果我们不能让他们看见一点具体的改善,那么即使今天把他们劝走,明天也会有另一批人站到别的门口。” 修一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。 “索布恰克主席能这样说,至少说明我们今天没有白来。” 这句话仍旧留着距离,但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不满。 他们走过一幅巨大的历史画前。 画中的人物穿着旧时代的军服,背景里有海船和港口。皋月看了一眼,目光很快又落到索布恰克身上。 “所以贵市现在最急的,是让人先看见改善。”修一说,“先让他们看得见变化,才能让他们听得进改革,是吗?” 索布恰克点头。 “是的。坦白说,现在的列宁格勒很需要钱。” “医疗、食品供应、港口设备、城市基础设施维护,还有冬宫这样的文化遗产,每一件事都需要钱。” “可中央给不了足够的拨款,地方又没有成熟的方式和外国企业合作。” 丘拜斯在这时接过话头。 “如果没有正式的制度,合作又会变成一堆临时承诺。” “今天由市苏维埃提出,明天由某个部门否认;今天货物进入港口,明天结算找不到责任人。” “外资不可能接受这种状态,我们自己也不该继续依靠这种状态。” 修一听着翻译,目光转向皋月。 皋月没有立刻开口。 她看着墙上那幅港口画,画里的船只正在靠岸,远处的天空被画成淡金色。 那是帝国向海洋伸手的时代,一个时代的体面、野心和暴力,都被装进了同一幅画里。 如今这座城市仍然保留着那扇窗,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抵挡从窗外灌进来的风。 “第一阶段不要谈太重的东西。”皋月终于说。 她没有看丘拜斯,而是看向索布恰克。 “如果一开始就把问题放在港口所有权、企业改造或者资产价格上,门外那些人的恐惧只会更容易被利用。” 索布恰克不动声色地放低了自己的姿态,听得很认真。 即便他只是和皋月见过两次面,但他也能察觉到这个少女才是对方的核心。 皋月一边走着,众人也亦步亦趋地跟着。 “西园寺与贵方的合作可以考虑三个方向。大致可以分为医疗和食品供应,港口冷链与仓储设备,大学和科研机构的技术交流。” “前两项可以解释为维持城市运行,第三项可以解释为文化与学术合作。它们都不需要被写成购买资产,也不需要被说成私有化。”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快。 越是在这种时候,越不能让对方觉得西园寺急着伸手。 索布恰克需要外部通道,丘拜斯需要制度样本,而西园寺需要的是一个不会在第一天就被群众情绪烧掉的入口。 “医疗和食品供应,可以先做成小范围试点。几家医院,几个食品仓库,范围不要大,但结果要能被看见。” “药品进了哪家医院,食品从哪个仓库出去,中间损耗减少了多少,这些都要能被写出来。” 她看向索布恰克。 “这样贵方可以告诉门外那些人,合作不会从他们手里拿走什么,而是先让城市重新运转。” 索布恰克微微点头,没有插嘴。 皋月又把目光转向丘拜斯。 “港口方面,第一阶段只看冷链、仓储、装卸损耗和运输衔接。西园寺商事可以派人考察,但考察名义应当是食品和医疗物资供应保障,而不是港口经营。” 丘拜斯的眼神动了一下。 皋月最后才提到大学和科研机构。 “技术交流则更简单。访问、讲座、设备援助、资料交换,名义上都可以放在文化合作下面。” “列宁格勒有大学和科学院,西园寺有研究资金和设备渠道。双方先从不敏感的领域开始,不需要让每个人都以为明天就会有人离开苏联。” 她停了一下。 “先让这座城市接受合作这件事本身,之后才能谈更深的东西。” 丘拜斯推了推眼镜。 “但港口设备会接触到物流。” “所以才只谈冷链和仓储设备。”皋月说,“食品不会自己走进商店,药品也不能靠口号保存。” 第(2/3)页